如果要講我鍾意睇咩戲,我會先講 Woody Allen。
我鍾意佢啲爛 joke,同埋佢嗰種輕浮。有人講一個笑話,你知佢想你笑;佢講一個笑話,你覺得佢唔講就會死。明明已經解釋得夠多,佢仲要補多一句,將自己搞得更難堪。我就係鍾意聽嗰多出嚟嘅一句。
好似《Annie Hall》開頭,佢對住鏡頭,講完一個笑話又講另一個,然後開始交代自己嘅感情問題。件事未解決,但對白已經好多。我唔需要證明每個爛 joke 背後都有哲學。有啲就真係一個爛 joke。我仍然想聽下一個。
所以我話自己比較鍾意 Woody,多過王家衛,唔係話王家衛唔好。我佩服王家衛講故仔,尤其係佢點樣將一啲好細嘅事,變成你記得成段關係嘅理由。《重慶森林》入面,用菠蘿罐頭嘅到期日去等一個人,明明係自己定出嚟嘅規矩,個人就真係俾條規矩困住。古怪,亦好笑。王家衛唔係冇幽默;不過講到荒誕,我自己始終偏向 Woody。
但我鍾意嘅又唔止佢哋。周星馳我都鍾意,而且唔係要將佢解釋成一個哲學家先至准自己笑。
佢啲角色好多時有一套道理。你聽落唔啱,但佢講得太理直氣壯,你竟然想聽佢講完。講到一半,連嗰套道理都可以換埋,語氣就完全唔變。無厘頭唔一定係冇邏輯,有時係條邏輯行得太遠,遠到已經冇人記得頭先問緊乜。
《Le Dîner de Cons》又係另一種好笑。一班自以為有品味嘅人,專登搵個「戇居」嚟食飯,當佢係娛樂。結果人未去成個飯局,自己屋企已經出晒事。最妙係嗰個所謂戇居真係好想幫手。你唔可以話佢冇誠意,你只可以求佢唔好再幫。
我鍾意呢種場面:本來好清楚邊個笑邊個,睇睇吓就唔清楚。
講到一本正經,仲有《Mission Cléopâtre》嗰段 Otis 獨白。人哋只係問佢,做書記係咪一份好工,佢就由際遇講到命運,再講到愛同奉獻。問嘅人要一個答案,答嘅人要一個聽眾。
佢仲要講得好誠懇。唔係話完個笑話就眨吓眼,示意大家「我知自己講緊廢話」。佢唔拆穿自己,我哋先有得笑。
Wes Anderson 我亦唔止鍾意佢啲對稱同色水。以《The Royal Tenenbaums》為例,Chas 同兩個仔著住一樣嘅運動套裝,不斷做火災演習。你會笑個安排,但又知佢真係驚再失去人。畫面可以擺得好整齊,生活就唔得。佢唔使突然停低講一篇道理,個場面已經喺度。
《Withnail and I》就冇咁整齊。兩個失意演員,飲酒、鬧人,連去度假都似一場誤會。佢哋啲對白好好聽,但好識講嘢,唔代表好識生活。
到最後,朋友接到戲,要走。Withnail 一個人喺雨入面,對住動物園啲狼背《Hamlet》。你終於見到佢真係識演,但嗰度唔係劇院,亦冇人等緊佢謝幕。前面笑咗咁耐,去到呢度,我唔會想再補個 joke。
Pirandello 我都鍾意。佢唔係電影導演,不過講我口味,唔可能淨係講電影。《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》入面,角色走入排練場,要演員演佢哋嘅故事;演員一演,佢哋又唔滿意,話唔係咁。導演覺得自己識戲,角色覺得自己識自己,個個都有理由唔聽對方講。
呢啲我都睇得好開心。唔一定要將佢哋歸成同一派,但我似乎特別鍾意睇人好有把握噉講嘢,然後件事完全唔照佢講嘅發生。
至於我自己解釋口味,係咪都講得太有把握——都有可能。所以都係開返套戲算。